【改革开放记忆】三代矿工的井下人生
发表时间:2018-11-02 来源:澳门永利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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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晓波

 

  我家三代都是“煤炭人”,打从我爷爷起,到我父亲,再到我兄弟俩,一直在煤矿上工作。

  解放初期,川黔铁路竣工后,作为三线建设者的爷爷辗转到川煤九处当了一名煤矿工人。煤矿工人长期来往于各个矿山,住的是树枝和篾席搭的简易草棚,天热时像蒸笼一样让人难以入眠,吃的是清水煮白菜,条件十分艰苦。而井下的安全与生产设施又相当简陋,瓦斯抽放靠自然通风,井下作业也是原始的手工作业。爷爷常跟我说:“在小钢轨上推‘篾制矿车’,推了几千米后,人就像虚脱一般,瘫倒在地,根本不想再爬起来。”由于常年待在井下,吃住条件又颇为恶劣,爷爷在1978年退休时落下了一身病:风湿关节炎、胃病等慢性病且不说,矽肺病才是真正耗尽他生命的主要原因。爷爷在临终前的那几个月,整日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粗重的喘息声仍不时回响在我的耳边… …

  1975年,我的父亲由煤炭系统招工去了华蓥山中段煤田指挥部的白滓洞煤矿,也即是后来的华蓥山矿务局李子垭煤矿。在李子垭煤矿,我的父亲是一个采煤工人,任劳任怨、敢想敢干,要求别人的事首先自己做到,遇见“难、急、险”的工作总是冲锋在前。因而,他很快得到领导的赏识和工友的拥戴,仅半年时间就被任命为班长,每年都被评为“先进生产工作者”。

  1982年深秋,在我记忆中,那是一个寒冷、萧瑟的秋天。因为井下的一次掉顶事故,夺去了我父亲年轻的生命。9岁的我,第一次来到李子垭煤矿,在半山坡的一个毡棚里,他的同事给我看了父亲的遗物:一张简易木床、一个破木箱、几件旧衣服、一套新工装。他总是舍不得穿这套新工装,想着带回家给母亲干农活时穿,可终究没来得及带回家,他就过世了。父亲的工友们看见我们,安慰之余满是叹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就撞上事故了,可偏偏怎么就是他呢?”从他们口中,我了解到父亲的死因:原来他在工间休息时,顶板垮落直接砸中头部。顶板垮落本是常见事故,无奈父亲偏偏坐在那块顶板下。但我在心中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下井看看这顶板为何这么容易垮落,而且要解决这个问题,不再让类似父亲的悲剧发生。

  十年后,又是深秋时节,高中毕业的我循着父亲的足迹再次来到了李子垭煤矿,做了一名宣传员。从此,开启了我与煤矿休戚相关的一生。初期,由于煤炭市场的起伏不定,矿上调整经营策略,我下了岗,做过一段时间的外包工。煤矿破产重组后,我又当了个体户。八年后,我有幸重新回到了煤矿岗位,在川煤集团广能公司李子垭南煤矿工作。我到了井下,亲眼见到:标准的机车轨道、明亮规整的大巷、工作面执行沿空护巷、四边形柔性掩护支架、EBZ-75掘进机……

  先进的工艺设备、安全高效的管理理念正在广泛推广。“事故是可防可控的”观念已经形成。所谓的“运气说”早已被李子垭人安全生产2000天的工作实绩所推翻。我的爷爷、我的父亲如果在这样的煤矿作业,他们便不可能疾病缠身,更不可能被垮落的顶板夺去生命。但我又一想:如今的矿山如此美好,他们曾经的付出也有所宽慰了。

  2016年、2017年,国家实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我和弟弟所在的企业相继关停,我们又被分流安置到其他矿井。新的单位以更高程度的机械化水平和更优秀的企业文化氛围为我们搭建了更宽广的舞台。如今,我们的工作更加得心应手,生活也更称心如意。

  我家三代人与煤矿结缘,虽未能三世同堂,但我弟弟很乐观:“先人已经不在了,可我们和后人们在这样的好光景下完全有可能三代同堂啊!”在井下一线工作的他,比我更有发言权。

  今年元宵祭祖时,弟弟做主为我们今日的安全、今日的幸福生活和引以为荣的这一份“煤缘”,告慰先人。我听着听着,眼眶渐渐湿润了……(作者单位:四川煤炭产业集团广能公司绿水洞煤矿)

  (责任编辑:曾龙)

网站编辑:唐明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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